饥饿的阿䧅,半个馒头里的山河岁月,饥饿的阿䧅,半个馒头里的山河岁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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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的阿䧅攥着半个馒头,干裂的唇齿间是久违的麦香,这半个残缺的馍,裹着母亲掌心的余温,藏着逃荒路上风雪的刻痕,也凝着年复一年的春种秋收,他掰下一小块,像拆解山河的年轮——每一丝麦香里,都是饿殍遍野的年代里,人向土地讨要的尊严;每一口咽下的温热,都是岁月褶皱里,未曾熄灭的人间烟火,馒头虽小,却盛得下半个世纪的饥馑与坚韧,盛得下山河为证、岁月为名的生命史诗。

阿䧅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半个馒头,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在她满是皱纹的手背上洒下斑驳的光点,她把馒头掰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,每一块都放在嘴里含着,用牙床慢慢磨,直到尝不出一点麦子的甜味,才舍得咽下去,邻居李婶端着刚出锅的饺子经过,逗她:“阿䧅,这馒头是金子做的?吃这么慢。”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又很快暗下去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:“饿过的人,知道粮食金贵。”

饿到啃树皮的童年

阿䧅的饥饿,是从1959年那个冬天开始的,她那时七岁,正是能帮家里烧火做饭的年纪,可家里的锅台却总是冷的,父亲在生产队的食堂里打饭,每次端回来的都是一盆照得见人影的野菜汤,里面飘着几粒碎米,那是全家人的口粮,母亲总把米粒捞给她和弟弟,自己喝清汤,喝着喝着就咳起来,咳得直不起腰。

“那时候啊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阿䧅的手轻轻抚过自己凹陷的胃部,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火烧火燎的疼,她记得有一次,弟弟饿得直哭,母亲翻遍了家里的坛坛罐罐,只找到半块晒干的玉米饼子,她把饼子掰成两半,给弟弟一大半,自己留一小块,可弟弟太小,咬了一口就噎住了,她赶紧拍弟弟的背,自己却馋得流下了眼泪,那眼泪掉在玉米饼子上,把干硬的饼子泡软了一小块。

最让她害怕的是晚上,饿得睡不着,她躺在床上听肚子叫,咕咕咕的,像有人在肚子里敲鼓,母亲会把她和弟弟搂在怀里,轻声说:“睡吧,睡着了就不饿了。”可她哪里睡得着?她闻着母亲身上的味道,那不是饭菜香,是汗味和泥土味,是饿久了身上才会有的味道。

后来,村里的食堂关门了,家家户户都开始挖野菜、剥树皮,阿䧅跟着母亲去后山挖野菜,认识了灰灰菜、苋菜、荠菜,还认识了榆树皮,榆树皮晒干了磨成面,掺在野菜里团成团,又苦又涩,可吃得香,有一次,她看到一棵老榆树,树皮已经被剥掉了一大块,露出里面白色的木头,她用手抠下一小块,放在嘴里嚼,嚼着嚼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——那木头没有一点味道,可她还是觉得香,因为那是“粮食”啊。

半碗粥里的亲情

阿䧅十九岁那年嫁给了村里的柱子,柱子是个老实人,家里穷得只有一间土房,可对她好,结婚第一天,婆婆给她端来一碗粥,里面只有几粒米,上面飘着几片菜叶,她捧着碗,眼泪就掉进了粥里,柱子慌了,说:“别哭,以后我一定让你吃饱饭。”

柱子说到做到,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生产队干活,中午不回家,就在地里啃干粮,晚上回来,总要给她带点吃的,有时候是一块红薯,有时候是几个煮熟的玉米棒子,有一次,柱子去邻村帮工,回来时怀里揣着一个热腾腾的馒头,递给她:“我在食堂帮工,人家扔掉的馒头,我捡了一个。”她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,又软又香,可她却哭了:“你肯定没吃饱,你吃。”柱子摇头:“我吃过了,你吃吧。”她知道柱子在撒谎,可她还是把馒头吃了,因为那是柱子用辛苦换来的“宝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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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有了孩子,是个女儿,叫小芳,小芳出生的时候,家里穷得连鸡蛋都没有,阿䧅只能喝小米粥,可她每次喝粥,都要把上面的米汤舀出来,留给小芳,小芳喝着米汤,小脸渐渐有了血色,她却越来越瘦,有一次,小芳发烧,哭闹着要吃鸡蛋,她摸遍家里每一个角落,只找到两个鸭蛋,她把鸭蛋煮熟,给小芳吃了一个,自己留了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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