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民族传统体育传承者,可见其在守正创新中延续千年文脉的坚守与智慧,守正,即深挖武术、龙舟、射箭等项目的文化根脉,保留其“武德”“竞合”“礼射”等核心精神与技艺本真;创新,则通过数字化传播、校园课程融入、现代竞技改良等方式,让古老体育走出田野、贴近生活,传承者以敬畏之心守护传统,以开放之姿拥抱时代,既使“射以观德”“龙舟竞渡”等文化符号焕发新生,也让民族体育成为连接古今、凝聚认同的活态纽带,在守正创新中让千年文脉生生不息。
当龙舟竞渡的鼓点穿透水雾,当武术招式融入街舞的律动,当秋千荡起时的欢笑回荡在古村落,民族传统体育正以新的姿态走进现代生活,它不仅是强身健体的方式,更是承载民族记忆、文化基因与精神密码的活态遗产,我们专访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“传统体育类”项目传承人、民族体育研究学者李教授,听他讲述民族传统体育的传承故事与时代思考。
访谈实录
问:您常说“民族传统体育是流动的文化”,能否谈谈您理解的“文化流动性”?
李教授:民族传统体育从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它诞生于生产生活——蒙古族的“男儿三艺”(赛马、摔跤、射箭)源于游牧民族的生存技能,傣族的“泼水节”蕴含着祈福与礼仪,苗族的“上刀山”最初是对勇气的考验,这些项目带着先民的智慧,在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域中不断演变,武术从古代的军事技能,逐渐演变为养生、竞技、修身的文化载体;龙舟竞渡从祭祀屈原的仪式,发展为融合体育竞技与文旅活动的盛会,这种“流动”,让传统有了生命力,能适应时代需求,不被时代淘汰。
问:您从事民族传统体育研究与实践数十年,认为当前传承中最突出的挑战是什么?
李教授:最大的挑战是“断层”与“失真”,城市化进程中,许多传统体育项目的生存土壤在消失,一些村寨的“抢花炮”原本是节庆核心活动,年轻人外出务工,参与的人越来越少,技艺面临失传,商业化的过度包装让部分项目“变味”——为了迎合市场,某些武术表演过度夸张,失去了“内外兼修”的内核;民族舞蹈中的体育元素被简化为“网红打卡”,剥离了其文化寓意,真正的传承,既要“活下去”,更要“走得正”,守住文化根脉。
问:那如何平衡“守正”与“创新”,让年轻人爱上传统体育?
李教授:守正,是守住核心精神与文化内涵,比如太极拳的“以柔克刚”、射箭的“射以观德”,这些哲学思考是项目的灵魂,创新,则要在形式和传播上“接地气”,我们做了一些尝试:将传统武术元素融入校园课间操,让学生在打拳中感受文化;用短视频平台拍摄“民族体育小课堂”,用年轻人喜欢的语言讲解摔跤技巧、陀螺原理;开发“体育+文旅”路线,比如让游客在云南大理参与“霸王鞭”体验,在广西体验“独竹漂”,去年我们还在高校办了“民族传统体育创新大赛”,学生用街舞改编武术套路,用无人机航拍龙舟竞渡,这些尝试让传统有了“潮”范儿。
问:民族传统体育在促进民族团结、文化自信方面,能发挥怎样的作用?
李教授:作用是独特的,也是深远的,传统体育从来不是孤立的,它天然带着“社群”属性,那达慕大会上的蒙古族、汉族、回族骑手同场竞技,不仅切磋技艺,更增进了民族情谊;在新疆,“叼羊”活动中各民族群众共同欢呼,打破了语言和地域的隔阂,更重要的是,当我们在国际舞台上展示武术、太极、龙舟时,传递的不仅是运动之美,更是中华文化的“和合”精神——这能让我们更自信地面对世界,去年我带学生去国外交流,一个外国学生练完太极拳后说:“原来中国哲学藏在拳里,太神奇了!”那一刻,我深刻感受到,民族传统体育是文化自信的“活教材”。
问:对于普通人,尤其是年轻人,您建议他们如何参与民族传统体育?
李教授:不用追求“专业”,从“喜欢”开始就好,喜欢热闹的,可以去社区龙舟队、广场舞队里找找乐趣(很多广场舞动作其实源于民族舞蹈);喜欢安静的,可以练练太极、八段锦,强身健体;喜欢动手的,可以学学射箭、陀螺,感受传统技艺的精准,关键是“参与”——当你亲手摸过龙舟的木桨,当你打出一套完整的拳法,你会自然地对背后的文化产生好奇,这种“体验式”的亲近,比书本上的讲述更有感染力。

从田间地头的嬉戏到国际舞台的荣光,民族传统体育始终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,正如李教授所说:“传统不是沉重的包袱,而是我们脚下的根,让年轻人爱上它,不是让他们‘复古’,而是让他们在传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文化坐标。”当越来越多的身影在龙舟上挥汗、在拳风中舒展、在秋千上欢笑,那些流淌千年的民族精神,便会在新时代的阳光下,焕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