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未至,晨光漫过操场,体育老师的“预热时光”正悄然铺展,哨声划破晨雾,他带着学生们压腿、高抬腿,汗水顺着晒得微红的脸颊滑落,却映着笑意,初夏的风裹着青草香,吹动他卷起的裤脚,也吹动孩子们跃跃欲试的心,他蹲下身调整起跑器,指尖划过崭新的跑道,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热烈季节校准节奏,此刻没有烈日当头,只有运动的暖意与期待,在每一次呼吸间蔓延,为夏至的绚烂积蓄着跃动的力量。
六月的校园,风里还裹着春末的慵懒,阳光却已悄悄换了脾气——不再像春天那样温吞,而是带着点毛茸茸的热度,晒在胳膊上,能泛起浅浅的红,蝉在老槐树上试探性地鸣了两声,又像被谁捂住了嘴,只剩下一丝含糊的尾音,这是夏至未至的时节,像杯温水,不烫嘴,却能暖到心里,连操场上的塑胶跑道,都蒸腾着若有似无的青草香。
陈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,踩着一地斑驳的光影,走进我们的体育课的,他不算高,却像棵挺拔的白杨,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短袖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,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露出两颗小虎牙,活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,我们私下都叫他“老陈”,可当他吹响集合哨,那哨声又脆又亮,能把操场上的吵闹瞬间压下去,让人不敢马虎。
夏至未至,体育课最是“矛盾”,太阳不毒,可跑两圈就能出汗;风是凉的,吹在汗湿的背上,又激得人一哆嗦,老陈总爱在这个时候“搞事情”,他从不让我们围着操场慢跑,而是变着法儿地玩:“今天来场‘障碍赛’,跨栏、钻绳、折返跑,输的一组帮搬器材!”“今天练跳绳,男生200个,女生150个,谁少跳十个,帮大家买瓶水!”他站在起跑线上,哨子叼在嘴里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,像在等一群小兽出笼,既带着点“看你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”的促狭,又有“我陪你们一起”的认真。
记得有一次,班里最娇气的女生小林,因为体育中考要考800米,愁得直掉眼泪,老陈没多说什么,只是每天放学后单独留她,陪她慢慢跑,他从“跑50米走50米”开始,慢慢增加到“跑100米走50米”,再到“连续跑200米”,小林累得直喘,他就在旁边跟着,手里拿着瓶水,时不时喊一句:“抬头!挺胸!手臂摆起来!你看,风都在给你鼓劲呢!”那天夏至未至的风,确实温柔,卷起他的衣角,也卷走了小林眼里的胆怯,后来她第一次跑完800米,瘫在操场上哭,老陈递过水,笑着说:“哭什么?你可是能征服操场的人了,夏天还长着呢,得攒足劲儿去晒更大的太阳啊!”
我们总说老陈“懂夏天”,他会在体育课前五分钟,让我们在树荫下做拉伸,说“别急着让太阳晒着”;他会在我们跑完步,递上提前冰好的矿泉水,瓶身凝着水珠,像他藏在“严厉”背后的细心;他会在雨天把体育课改在体育馆,带着我们打羽毛球,说“雨天不打球,但要动起来,不然夏天来了,身上的懒劲儿可就甩不掉了”,他好像知道,夏至未至的时节,人最容易“犯懒”,也最容易“被点燃”,而他的任务,就是做那个“点火”的人,用哨声、笑声和满操场的热闹,把我们对夏天的期待,一点点“预热”起来。
夏至真的到了,蝉鸣响彻整个校园,阳光热烈得晃眼,操场上,老陈依然穿着那件蓝色运动短袖,哨声依然清脆,依然带着我们跑、跳、笑,我突然明白,夏至未至时,他教我们的从来不只是跑步的技巧、跳远的方法,更是如何带着期待和勇气,去迎接每一个“将要到来”的季节——就像他说的:“夏天是热的,但运动能让心里更热;日子是长的,但跑起来,就觉得每一刻都值得。”

夏至未至,阳光正好,风也温柔,而那个总在操场上奔跑的体育老师,就像这未至的夏天,藏着最热烈的心跳,陪我们,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跑成了闪闪发光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