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节体育课，阳光斜照着空旷的篮球场，我抱着篮球往回走，却被四个男生突然围在篮球架下，他们堵住去路，嬉笑声刺耳，我攥紧球的手心沁出冷汗，想后退却被逼得贴上冰凉的篮架，周围同学奔跑的身影模糊成晃动的色块，老师的哨声遥遥传来，却像隔着一层玻璃，我僵在原地，恐惧像藤蔓缠住喉咙，只能看着他们逼近的影子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九月的操场还留着夏末的燥热,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，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汗水的混合味道，那天体育课的内容是自由活动，我抱着刚借的跳绳，蹲在篮球架下想等下课——我向来不爱凑热闹，比起和同学追打闹闹，更喜欢一个人坐在阴凉处发呆。
突然,四个男生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，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，领口歪歪扭扭，手里拿着篮球，嘻嘻哈哈地朝我逼近，为首的是李明，我们班的“刺头”，平时就爱用胳膊肘撞同学，嘴里总叼着棒棒糖，他一脚把脚边的篮球踢到我面前，球撞到我的小腿，弹了一下。
“喂，新来的，玩个游戏怎么样？”李明挑着眉，眼神像在看宠物，“我们围圈跑，你抓到我们，我们就走；抓不到的话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旁边的男生跟着起哄：“抓不到就陪我们玩一节课！”
我攥紧了手里的跳绳,手心全是汗，我想说“我不玩”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，我想站起来走开，可他们已经把我堵在了篮球架和墙之间，退无可退。
“来啊，跑啊！”李明突然推了我一把，我踉跄着后退，后背撞在冰冷的篮球架上，铁锈味混着汗味钻进鼻子，他们开始围着我转，像一群狼围着一头小羊，一边跑一边笑：“抓不到吧？笨死了！”“你看她脸都白了，哈哈！”
我想喊王老师——她正在不远处教女生打排球，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，我想哭，可眼泪像被蒸发了，眼睛干得发疼，跳绳的绳子被我攥得变了形，塑料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。
“你们干什么呢？”突然，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，王老师拿着哨子跑过来，眉头皱成“川”字，李明他们立刻停了下来，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嬉笑着散开，嘴里嘟囔着“玩玩而已”，王老师看了我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吹哨集合：“都过来，准备做热身！”
我站在队伍里,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李明在我后面，小声说：“活该，谁让你不玩。”我攥紧的拳头松了松，指甲嵌进了肉里。
那天的体育课,我像丢了魂，跳绳的绳子被我扔在角落，一直没动，下课后，我躲在厕所里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我想告诉妈妈，可我怕她说“你怎么不反抗”；我想告诉王老师，可我怕她说“他们只是开玩笑”。
后来,我每次上体育课都找借口请假，实在不行，就躲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，像一只受伤的猫，不敢靠近任何人，直到有一天，妈妈发现我校服上的污渍，问我是不是摔了，我才哭着说出了那天的事。
妈妈没有骂我,只是抱着我说：“不是你的错，下次他们再这样，你要大声喊，要告诉老师，要打110，知道吗？”王老师知道后，找了那四个男生谈话，他们道了歉，虽然不真诚，但我心里的结松了一点。
我上体育课还是会紧张,但我不再躲着别人了，我会主动和同学说话，会试着加入他们的游戏，李明会对我笑，我会点点头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发抖。
那节体育课像一道疤,留在了我的记忆里，但我知道，疤会慢慢变淡，而我也会慢慢长大，长大到可以保护自己，长大到可以笑着说：“那天的我，没有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