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的操场,是我体育老师初体验的舞台,第一次吹哨时手心的汗,面对四十双眼睛突然卡壳的口令,器材室里翻找垫子的慌乱,像被晨风裹着的心跳,但学生的笑脸像暖阳融化了紧张——他们歪着头问“老师,今天学什么?”,笨拙模仿跳远时认真的眼神,摔倒后递来的纸巾,让慌张渐渐沉淀成柔软,那些交织着哨声、笑语与晨露的清晨,成了我教学生涯里最珍贵的序章。
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,我就已经醒了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会儿要发生的事:穿什么运动服?学生会不会不听话?教案上的“热身动作”是不是太简单了?作为一名刚毕业的体育老师,这是我第一次以“老师”的身份走进校园,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因子。
从“学生”到“老师”,身份切换的慌乱
出门前,我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运动服的衣领——特意选了件崭新的蓝色运动服,胸口印着学校的校徽,生怕一丝褶皱显得不专业,妈妈在厨房喊:“带水了吗?嗓子疼了多喝点!”我应着,抓起背包就往外跑,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:教案、哨子、秒表,还有一盒润喉糖(怕喊破喉咙)。
走到校门口时,阳光刚漫过教学楼的屋檐,值周的老师正弯腰给学生们系红领巾,我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小声说:“老师好,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,李明。”老师直起身,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小李啊,欢迎!操场在那边,器材室钥匙在门卫张大爷那儿,快去吧,学生们一会儿就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群孩子像刚出笼的小鸟似的从校门口涌进来,叽叽喳喳地跑向操场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差点撞到我,我下意识张开胳膊护住她,她仰头看着我,眼睛亮晶晶的:“老师,你是新体育老师吗?我以前见过王老师,他头发有点白。”我蹲下来,学着记忆里老师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:“是啊,以后老师带你们玩,好不好?”她用力点头,辫子一甩一甩地跑开了,我心里那点慌乱,好像被她的笑容撞散了些。
操场上的“第一次”手忙脚乱
提前半小时到操场,我想把上课要用的器材都准备好:篮球、跳绳、接力棒……可刚打开器材室的门,就傻眼了——几个篮球瘪着肚子,跳绳缠成了一团,接力棒散落在角落,我手忙脚乱地给篮球打气,气筒却“哐当”一声掉了零件,急得我满头是汗,这时,门卫张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,笑着接过气筒:“小李啊,新来的吧?这气筒早坏了,用我这台,我给你打好。”不一会儿,篮球鼓了起来,跳绳也被理得整整齐齐,我连声道谢,张大爷摆摆手:“当老师别慌,咱们体育老师,就得让学生动起来,器材嘛,慢慢熟就好了。”
上课铃响的时候,三十多个孩子已经排成四排,小脑袋凑在一起,好奇地盯着我,我清了清嗓子,想喊“集合”,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孩子们根本没听见,有个调皮的男孩还趁机蹦了两下,旁边的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:“老师看着你呢!”我脸一热,掏出哨子用力吹了一下——“嘀!”哨声尖利,把孩子们都吓了一跳,包括我自己。
“今天我们先学立正和稍息!”我翻开教案,模仿着体育老师的口吻喊:“立正——两脚跟靠拢并齐,两脚尖外分约六十度;两腿挺直;小腹微收,自然挺胸……”可我说得磕磕巴巴,有的学生站得东倒西歪,有的偷偷笑,还有的问:“老师,立正能跑步吗?”我一时语塞,王老师(后来才知道他是体育组组长)正好路过,走过来帮我纠正动作:“同学们,立正就像小松树一样,站直了才有精神!来,跟着老师做——”他的声音洪亮有力,孩子们立刻跟着学起来,我站在旁边,偷偷学着王老师的姿势,心里悄悄记下:下次要大声点,要像树一样稳。
慌乱里的“小确幸”
热身结束后是游戏环节——“老鹰捉小鸡”,我当“老鹰”,孩子们当“小鸡”,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当“母鸡”,一开始我跑得慢,小鸡们嘻嘻哈哈地躲来躲去,突然,我猛地一转身,抓住了排在最后的小男孩,他“哎呀”一声,假装摔倒,却立刻爬起来,拍着手笑:“老师抓到我了!”其他孩子也跟着笑,操场上的阳光洒在他们脸上,亮得晃眼。

游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