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漫过操场，体育课上的女生们正围成一圈做俯卧撑，手臂微颤却倔强撑地，额角的汗珠在光里闪着亮，有人轻声喊“加油”，便咬着牙再撑一秒，没有抱怨，只有不服输的韧劲，像初生的藤蔓朝着阳光生长，这抹集体的倔强，是青春最鲜活的剪影——笨拙却热烈，平凡却耀眼，多年后想起，仍会记得那片操场上，我们一起拼过的模样。
九月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暖洋洋的,风里还裹着夏末的余温，体育老师哨声一响，我们高一（3）班的女生便像散落在草地上的蒲公英，不情不愿地聚拢在沙坑旁——今天的“重头戏”，是集体俯卧撑。
“女生们，每人10个，标准姿势！”体育老师拿着秒表站在队伍前，声音洪亮，话音刚落，队伍里就炸开了锅。“啊？俯卧撑？我胳膊连瓶盖都拧不开！”“上次做还是初中，现在肯定趴下！”“能不能做跪姿的呀？”七嘴八舌的抱怨里，藏着藏不住的怯，我低头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，心里也直打鼓：10个？怕是5个就得趴在地上喘。
老师没理会我们的嘀咕,蹲在地上做示范：“双手与肩同宽，身体像一条直线，核心收紧，下去的时候吸气，起来的时候呼气。”他的动作利落又标准，像一块绷紧的钢板，轮到我们尝试时，队伍立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“垮”了下去，小雅第一个“阵亡”，刚下去就“咚”一声趴在地上，额头蹭得沙坑发红；“学霸”琳琳平时做题快得飞起，此刻却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刚下去一个就撑着膝盖直喘气；我咬着牙做了三个，第四个下去时胳膊一软，差点把脸埋进沙子里，旁边的小敏赶紧伸手扶住我的胳膊：“别慌，我数着，1、2……起来！”
“不行不行，这太难了！”有人小声哭起来，老师吹了声哨，让我们停下来围成圈。“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做俯卧撑吗？”他看着我们，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不是让你们和男生比力气，是让你们知道，自己的身体比想象中更有力量，怕什么？摔了，拍拍灰站起来就行。”
阳光照在他脸上,我突然想起上周运动会，女生4x100米接力赛掉棒时，也是这样站成一圈，互相拍着背说“下次赢回来”，深吸一口气，我重新趴下：“老师，我们再试一次！”这次，琳琳主动站在我旁边：“你做三个，我做三个，我们一起。”小敏也凑过来：“我给你们数数，1、2……坚持住！”
“1——”老师开始计时，我双手撑地，指尖陷进塑胶跑道的缝隙里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感，下去时，小敏的声音在耳边响：“腰别塌！”起来时，琳琳喊：“还有两个！”第三个下去时，胳膊抖得像筛糠，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，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，我想放弃，却看见周围的女生都咬着牙，小雅的手掌磨得通红，却依然保持着姿势；前排的短发女生，睫毛上挂着汗珠，眼神却亮得像星星。
“9——10——”老师喊出最后一个数字时，我整个人“瘫”在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却忍不住笑出声，小敏扑过来和我撞了个满怀：“我们做到了！”琳琳坐在地上揉着胳膊，却举着手臂喊：“下次我能做15个！”阳光里，女生们的笑声混着哨声、喘息声，像一首不成调却格外动人的歌。
后来才知道,那天没有一个女生“掉队”，我们趴在地上时，是彼此的“拐杖”；撑起来时，是彼此的“口号”，体育老师看着我们，嘴角扬起笑意：“看，我说你们可以吧？青春嘛，不就是该有点‘小倔强’？”
那天的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,我们趴在沙坑旁，看着彼此磨红的掌心，突然觉得，这10个俯卧撑撑起的，不只是身体的力量，更是面对“不可能”时，那股“试试就试试”的勇气，原来女生的青春里，从不只有柔美和顺从，还有藏在细胳膊细腿里的“小倔强”——不服输，不退缩，一起摔倒，一起站起来，在操场上，刻下属于我们的、闪闪发光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