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时代的体育课上，我们几个调皮鬼总觉得严肃的体育老师少了些趣味，一次课间，趁着老师去器材室整理器材，我们悄悄藏好，待他推门而入时，突然跳出来大声怪叫，老师先是被吓得一哆嗦，随即板起脸把我们训斥了一顿，虽然挨了批评，看着老师板着的脸却憋不住笑，如今想起那段幼稚的恶作剧，倒成了青春里一抹带着傻气的暖色。
操场边的梧桐树还在，只是当年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，换成了现在低头刷手机的少年，我站在体育器材室的旧门口，突然想起十五岁的那个秋天——我们几个“调皮鬼”，曾对着李老师的背影，策划过一场“惊心动魄”的“吓唬行动”。
李老师是我们初中的体育老师，四十多岁，皮肤黝黑，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说话像吹哨子一样响亮：“立正！抬头！挺胸！”他教我们跳山羊时，会站在垫子边，双手叉腰盯着我们，谁要是动作不到位，立刻会被拎出来：“再来！膝盖别弯！”我们都怕他，又忍不住偷偷议论：“李老师是不是练过铁头功？吼声比操场边的扩音器还大。”
那年秋天，学校要搞“课间操评比”，我们班总被李老师挑刺：“摆臂幅度不够！”“踏步没节奏！”几个男生躲在篮球架后唉声叹气，捣蛋大王”小胖突然一拍大腿：“咱们吓唬吓唬李老师？让他别那么严格！”
这个提议像块石头扔进池塘，激起一片涟漪，我们很快凑成“作战小组”：小胖负责“诱敌”，说他能假装脚崴了，把李老师骗到器材室；我负责“埋伏”，躲在门后的杂物堆里；阿杰负责“声东击西”，等李老师进门时，突然拍打器材室的铁门，制造“异响”。
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，但执行起来却漏洞百出，小胖刚一瘸一拐地走向李老师，紧张得把“脚崴”说成了“脚断”，李老师眉头一皱：“怎么了？怎么弄的？”小胖支支吾吾：“就……刚才跑太快……”李老师二话不说，蹲下就要看他的脚，小胖吓得直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！老师我没事了！”李老师却盯着他，像老鹰盯小鸡：“站起来走两步！”小胖一慌，差点直接跑回队伍，我们躲在器材室后门，憋笑憋得脸通红，阿杰忘了“拍门”的任务,直接笑出了声。
李老师警觉地回头：“谁在那儿？”我们几个“唰”地散开，我跑得太急，撞翻了门口的扫帚，扫帚“哐当”一声倒地，像给我们暴露了行踪的“罪证”伴奏，李老师走过来，拉开器材室的门，看见我们几个缩在后面的“小脑袋”,手里的哨子都忘了吹。
“你们在这儿干什么？”李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响，却少了平时的严厉，小胖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：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想吓您……”阿杰突然冒出一句：“老师，我们就是觉得您太严格了，想……想逗您笑一下。”
器材室里静了几秒，只有窗外梧桐叶沙沙响，李老师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像晒干的橘子皮：“你们这几个小家伙，吓唬人倒挺有本事，但课间操不认真，可不是吓唬老师就能解决的。”他拿起角落里的口哨，吹了一声，清脆的哨音震得我们耳朵嗡嗡响：“都回去！操场练操！下次再搞这种‘恶作剧’，跑十圈！”
我们吐了吐舌头，灰溜溜地跑回队伍，却在转身时看见李老师还在器材门口站着，看着我们的背影,嘴角还带着没完全收住的笑。
后来我们班的课间操拿了年级第一，李老师在操场上冲我们比了个大拇指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亮得晃眼，毕业那天，我们偷偷往他办公桌里塞了纸条：“谢谢您没让我们跑十圈。”他看见后，在班会上笑着说：“当年你们吓唬我，我其实心里偷偷笑了——你们啊，就是一群没睡醒的小麻雀，扑棱着翅膀，想飞又怕摔着。”
现在想起那场“失败的吓唬行动”，突然觉得，哪里是我们在吓唬老师呢？分明是老师用他的包容，把我们这些“小调皮”的棱角，磨成了温柔的形状，操场边的梧桐树还在，只是当年那个被我们“吓唬”过的李老师，大概又在新的操场上，对着另一群“小麻雀”，吹着响亮的哨子,笑得眼角的皱纹像晒干的橘子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