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的“贴烧饼”裹着风的味道,我们笑着跑着,影子在塑胶地上拉长又缩短,追人的孩子像阵风掠过,被抓的人“贴”在伙伴身后,又一起躲闪下一轮追逐,风卷起衣角,混着青草香和汗水的气息,阳光把笑声晒得发烫,那些你追我赶的午后,童年就在影子的交错里,藏进了时光的褶皱,成了长大后总想回去的暖。
操场上的蝉鸣总在夏天最响的时候达到顶峰,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微微发烫,一群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孩子却像刚出笼的小麻雀,叽叽喳喳地围成圈,中间蹲着两个人,背靠着背,膝盖抵着膝盖——那是我们的“烧饼”,正等着被“贴”上。
“贴烧饼”是我们小时候最爱的体育游戏,简单到不需要任何器材,只需要一片空地和一群想奔跑的心,规则很简单:两个人一组当“烧饼”,背贴背蹲在操场中央,剩下的孩子当“追的人”,围着他们绕圈跑,一旦“追的人”抓住其中一个“烧饼”,被抓住的人就要和追他的人互换角色,蹲下来变成新的“烧饼”,而追人的人则要蹲进圈里,和原来的“烧饼”背贴背,继续这场没有尽头的追逐。
游戏开始前,我们总爱抢着当“追的人”,谁不想感受风从耳边刮过的速度呢?体育老师哨子一响,几十双脚“啪嗒”一声砸在跑道上,像一群撒欢的小马,扬起细小的灰尘,我们绕着“烧饼”转圈,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后背,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冲过去,烧饼”会突然分开跑,两个人像两条尾巴似的往相反方向窜,这下可忙坏了追我们的人,得赶紧分头追,操场顿时乱成一团,笑声、喊叫声混着蝉鸣,在空气里炸开。
我小时候总跑不快,常常是第一个被抓到的“烧饼”,蹲下来的时候,能闻到身边伙伴校服上淡淡的汗味,还有阳光晒过的塑胶味,被追的时候,心脏怦怦直跳,感觉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拼命往前跑,鞋子摩擦地面发出“吱吱”的声响,像是在给自己加油,有时候跑得太急,会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人,两个人滚作一团,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,继续笑嘻嘻地加入游戏,一点也不疼。
最紧张的是当“烧饼”的时候,背靠着同伴的背,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,我们小声商量:“等下往左边跑,右边那个跑得快!”可往往话还没说完,一个黑影就猛地扑过来,我们俩“嗷”一声分开,各往不同方向跑,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,被抓到的时候,总会懊恼地跺跺脚,但转念一想,又可以蹲下来看别人追了,倒也不算太糟。
有时候游戏会玩很久,直到老师吹哨子集合,我们抹一把脸上的汗,校服湿透了,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,但心里却热乎乎的,有次玩得太疯,我的鞋跑掉了,一只脚光着踩在滚烫的跑道上,烫得直跳脚,却还是笑得停不下来,旁边的同学看见了,把自己的鞋扔过来,我穿上继续跑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现在想起“贴烧饼”,总会想起那个永远充满阳光的操场,想起身边一起奔跑的伙伴,想起那些简单到纯粹的快乐,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,没有平板,却能在一片小小的操场上跑出整个童年的夏天,如今长大了,很少再玩这样的游戏,但每次看到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,总能看到当年的自己——那个为了抓住“烧饼”而拼命奔跑,被抓住时懊恼又期待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孩子。

贴烧饼贴的不是烧饼,是童年的影子,是奔跑的风,是永远回不去的、最简单也最珍贵的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