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赴的赛场,是青春里一场未完的约定,梦里总回响发令枪的鸣响,看见自己奔跑的身影冲向终点,却在现实门槛前驻足,缺席的遗憾并未消散,反而化作回响,在每一次选择时叩问初心,在平凡日常里提醒:有些赛道,一旦错过,便成了心底未愈合的刻痕,它不是失败的证明,而是生命里一道温柔的提醒,教我们在奔赴下一场时,更用力地奔跑,不让遗憾再缺席。
凌晨四点,我在一阵心跳骤停的惊悸中醒来,窗外的天色是揉碎的墨,透着未亮的灰白,而梦里那片被汗水浸透的塑胶跑道,却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——我梦见自己站在体育赛场,发令枪已响,人群的呐喊震得耳膜发麻,可我的双脚,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梦里的赛场总是格外具体,是高中校运会,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校服,手里紧紧攥着第3道次的号码布,塑料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,赛前一周,我每天放学后都去操场练跳远,体育老师说我“爆发力不错,就是落地时总收不紧腿”,我便对着沙坑一遍遍练,直到膝盖磨出了红印,直到能把动作做得像教科书一样标准,出发前,同桌小周拍我的肩:“加油啊,咱班就靠你拿分了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又热又慌。
可梦里,当我真正站在助跑起点,看着裁判举起的发令枪,那股子突然涌来的陌生感让我手脚发软,跑道两侧的同学都在喊我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我试着迈出第一步,却像踩在棉花上,整个人轻飘飘的,使不上半分力气,我看见自己蹲下身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塑胶颗粒间的灰尘,—转身,离开了赛场,没有回头,没有解释,就这么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,狼狈地逃了。
醒来后,我盯着天花板,梦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在胸腔里闷着,明明只是梦,却比任何真实的失败都让人难受,我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凌晨4:17,备忘录里还躺着上周写的“季度述PPT提纲”——那是上周五我该交,却因为“没准备好”,拖到了现在。
我突然懂了,梦里的“体育参赛”,哪里是体育呢?那是人生里那些我们本该全力以赴,却因为害怕“不够好”“会失败”“不如别人”,而悄悄后退的瞬间,是学生时代,明明准备了很久的考试,却在考前一天借口“身体不舒服”放弃;是刚工作时,明明有个能露头的机会,却因为“怕自己不行”而把机会让给同事;是现在,明明知道拖延只会让事情更糟,却总在deadline前,用“再等等”麻痹自己。
“没去”,从来不是因为“不能去”,而是因为“不敢去”,我们害怕站在聚光灯下,害怕暴露自己的笨拙,害怕努力了却还是不如别人,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“我没去,所以不算输”,可梦里那片空荡荡的赛场,却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我们心底最深的怯懦——我们总以为逃避能保护自己,却不知道,那些“没去”的遗憾,才是最锋利的刀,会在日复一日的深夜里,反复切割你。
想起大学时,系里有个演讲比赛,我写了三天稿,对着镜子练了不下二十遍,可报名截止前一天,我还是把报名表撕了,理由是“突然觉得没意思”,可真实的原因是,我怕自己站在台上忘词,怕台下评委的眼神比聚光灯还烫,后来,我看见获奖的同学站在台上,自信地挥着手,我突然鼻子一酸——不是因为羡慕,是因为后悔,如果当初我哪怕站上去,哪怕只说了一分钟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原来,梦里的“缺席”,是现实里“逃避”的回响,我们总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,可那些没敢迈出的脚步,没敢伸出的手,没敢接住的挑战,会像没做完的梦,在某个深夜突然浮现,让你问自己:“当初,为什么没去?”
天快亮了,窗外的灰白里透出一点暖黄,我坐起身,打开电脑,点开那个拖延了一周的PPT文档,光标在标题栏闪烁,像梦里那声迟迟未响的发令枪,这一次,我想对自己说:哪怕做得不够好,哪怕会紧张到发抖,也请至少,迈出第一步。

毕竟,人生最遗憾的,从来不是“没做好”,而是“没开始”,而梦里的赛场,该是用来征服的,不是用来逃离的,这一次,别让自己再缺席。